他山之石 穩定菜價國外這麼做

2017/06/26 20:27:19

走出菜價魔咒—解析蔬菜產銷制度專題之七(中央社記者林孟汝台北26日電)蔬果產銷失調年年發生,政府面對民怨疲於奔命,在全球化和極端氣候威脅下,台灣農業產銷制度欠缺競爭力的警訊響起,荷蘭、紐西蘭的成功經驗,可成為台灣穩定蔬果價格的借鏡。

荷蘭農民盛行合作 科技農業揚名國際

台灣菜價常因季節盛產、或颱風豪雨造成損害等因素高低震盪,穩定產量是減少價格波動的首要關鍵。以同樣國土面積不大、資源不富裕的荷蘭為例,早已憑藉高度發達的農產現代化體系和完整產業鏈,躋身世界農業第二大出口國。

分析荷蘭與台灣最大的不同,荷蘭是科技農業,台灣是傳統農業;荷蘭的農友同業之間是合作關係,台灣卻多是單打獨鬥。

受傳統歐洲合作組織概念影響,加上荷蘭經濟體系的特點是採共識與協商的「Polder model」(波德模式),農民之間普遍存在著「相較於整個市場,個別農民的生產規模都是微小而不具價格影響力」的觀念,因此擁有共同需求的農民自行組織營利性質的合作社或各種產業協會,進而提高議價能力,打破農產品市場易受盤商等壟斷的局面。

荷蘭農民合作組織也自行合併成立Rabobank(荷蘭合作銀行),因其對農業較瞭解,能穩定支持農業相關產業,成為荷蘭最主要的農業和食品業的融資銀行,也是荷蘭第二大銀行。

專業化及規模化是荷蘭農場的重要特點之一,其根基建立在荷蘭政府長期致力提升農民專業水準,了解各種生產知識並使用機械化設備,進而提高生產效率,降低成本。即便荷蘭從事農業相關人口僅占全國勞動力約10%,仍可創造令人稱羨的出口產值。

台灣農民組織式微 專業化規模化不足

反觀台灣,傳統農民組織效率不夠高、企業化不足,無法像丹麥、荷蘭等歐盟國的農民團體可以發揮垂直綜效功能,台灣農民從播種到推廣銷售,甚至技術升級,都靠自己,農會功能式微,台灣整體的農業生產技術水準良莠不齊、甚至與國際脫節,更別談落實計畫生產調控產量。

台灣以小農居多,且以兼業農為主,依據農委會104年的統計資料顯示,從農平均年齡在54.1至57.8歲間,農業平均收入也僅新台幣23萬元,迫使農民尚需其他工作收入以維持生活開銷,在資金、人力缺乏下,要擴大規模,提升生產力,還需推動更多農業政策。

國外行之有年的產銷履歷,也是值得大力推動的政策,屏科大農企業管理學系教授陳淑恩指出,農民可依據產銷履歷的中間商反映市場需求訂單,以此來生產與訂價,農產價格必然比較穩定,加上參與產銷履歷農產品的生產者有資料可循,政府在輔導產銷秩序上則有明確的目標,在穩定價格的政策推行上,會比較有效果。

建立農業風險分攤機制 掌控產銷調節

台大農業經濟學系教授徐世勳則認為,在極端氣候日趨嚴重的困境下,台灣亟需解決糧食供應短缺等問題,政府失靈不應怪菜蟲,建議成立跨部會「氣候智慧型糧食供應鏈」,整合大數據與物聯網,協助小農面對未來的氣候挑戰。

而在氣候預警技術未臻精準前,日本和美國均有農業保險幫助農民分散天災風險,並支應後續重建費用。中研院經研所研究員張靜貞指出,雖然現有天然災害保險都有政府出資,和政府救濟差不多,「只是左手給的錢改由右手給」,但政府可透過保險體系建立生產登記制度,了解農民生產面積與狀況,未來可做為分散風險與產銷調節的根據,一舉數得。

曾任台南縣農會總幹事長達21年的前立委蔡勝佳也建議,為解決蔬菜供應和農民收益問題,應以分子遺傳培育具備耐熱、雨淋和抗病蟲害的熱帶蔬菜品種,解決夏季蔬菜產量過少的問題,台南很多廠商都已開始從事選育工作,也行銷到越南等國家,值得在台灣推廣。

出口不是銷剩菜 紐西蘭的奇異果模式

要提高農民收入,除生產的質量因素外,多元的產銷管道及加值也至為重要。

「農產品價格政策應建立在事先的規劃,絕不是事後的補救。」去年高麗菜盛產,一公斤只有7元,農委會宣布啟動「高麗菜外銷南韓輔導措施」,但陳淑恩認為,以貿易出口當成生產過剩的出口,不應是現代化國家的貿易政策。

她指出,出口應以目標外國市場消費者對產品需求的品質生產,依外國市場需求數量生產出口,不該貪圖「銷剩菜」為目的找出口,若明年生產不夠則不出口,國際行銷通路根本無法維持,「農產品必須商品化、企業化經營」。荷蘭國內市場胃納同樣有限,因此需要借助全球布局及完整的物流系統,擴大消費市場的深度與廣度,也能分散風險。

依農委會統計資料,台灣高麗菜外銷以日本為首,約占八成市場,年平均價一公斤約新台幣8到11元,但在台灣沒有建立整合的行銷體系下,無法提供穩定、質量均一的高麗菜,加上品種、飲食習慣不同,市場已逐漸被中國、韓國鯨吞蠶食。

以聞名全球的奇異果為例,紐西蘭政府通過「奇異果產業重整法」,交給ZESPRI Group Limited(簡稱ZESPRI),以單一品牌與統一價格統籌奇異果產銷規劃,每年在各國進行詳細的市場調查,依不同國家消費者的偏好開發、行銷相應的奇異果,農夫只要種植出市場想要的產品,就會依品質發放獎金。

台灣長期以農立國,農技農法精良,在全球自由貿易的競爭下,如今必須依賴政府保護才能生存,每年更因菜價的暴漲暴跌引發爭議,形成政府、農民與消費者三輸的局面,荷蘭、紐西蘭聞名國際的成功經驗或可供台灣借鏡,期盼在產官學的共同努下,早日擺脫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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